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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BL][咖哩艾因] 願いの重力 III



末日號角針魚級戰艦、鮑德溫家專用艦「八腳神馬號」,人員正逐一歸艦。畢竟只是前往多特殖民地,因此人員和之前做為偵查、遠行火星的人員略有不同。不同於從火星來的艾因,大家皆為地球出身的軍官,一上船,便互相打招呼。
「你去哪裡玩啊!曬得這麼黑!」
「我姑姑她啊,留下的遺產竟然……」
「天啊!你兒子都長這麼大了!還記得他小時候……」
 
被阻絕於眾人之外,艾因在休息室的一角喝著紅茶,等待寢室區最後檢查完畢。就算在火星,自己也和眾人格格不入,因此他對這種情況已經非常習慣了。
地球沒那麼多人知道他的出身,但只要知道他是蓋里歐特務三佐的侍從官,便以欽羨的目光遠遠觀望──畢竟,那是擁有優秀學經歷、顯赫家族血統者方能擔當的職務。達登家族破例獲此殊榮讓人無比欽羨,就算這名年輕的軍官在此之前仍默默無聞。

其實,艾因也非常驚訝,假期結束後自己能夠還在這個位置上。
畢竟之前是在火星這種鄉下地方,因為不得已而選擇讓經驗不足的自己擔任侍從官,還算說得過去;況且自己也只是想為奎克中尉報仇而已,對於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,感到非常惶恐。
 
刻意選在吧檯的角落,艾因怕有人以為自己身家顯赫、前來搭訕。但若更心平氣和一點,這個位置倒是個傾聽他人談話的好地方。
「你結婚了嗎?恭喜!」在自己身後的圓桌,大概有四五位軍官閒聊著。
「謝啦!終於結婚了,真是好不容易。」
「說什麼呢,你對女人明明很在行!之前在邊防中繼站,不是大受歡迎嗎?」
「我這個老婆和那些女人不一樣,可難搞的了。家裡有點錢,就這挑那撿的,好在我岳父上道,至少還幫我們買了間房子可以分開住,不然就被岳母整死了。」
「那還真是辛苦啊……」
「原本以為娶個富家女,花錢就不用愁了,誰知道結婚之後,連薪水都要全部交給她……說要幫我好好理財。」
「雖然這種事也不少見……但是你該不會以後買女人也要報帳吧?」
「哈哈,太慘了!」
只聽那剛結婚的軍官一臉苦惱。「你們別笑,還真的是這樣。我歐羅巴衛星的女朋友剛幫我生了個兒子,這下撫養費可難辦了。」
其他人不知該如何接口,便保持了沉默。
沒過多久,大家便轉了個話題,閒聊那個誰又升官,下次要叫他請一頓好的之類無關緊要的瑣事。
 
「艾因,原來你在這裡。」一陣開朗的聲音穿過人群,讓四周瞬間鴉雀無聲。
「蓋里歐特務三佐!」艾因趕緊起身,向他走去。
「你在這裡幹嘛?行李還沒到嗎?」
「行李已經到了,只是寢室區還在檢查……」
蓋里歐露出一臉受不了的苦笑。「這是鮑德溫家的專用艦,你的寢室在特區,不用等的。」
「啊……抱歉……」
「也不怪你,是我忘記說。走吧,我帶你去。」
「特務三佐……」
看艾因困窘到眼角都紅了,蓋里歐才心滿意足地拉著他離開休息室。「反正你的寢室就在我的旁邊,我也正要回去。」
 
經過三個禮拜的假期,艾因的臉色好了不少,偶爾無聊,自己也會點開系統匯報,看看他每天一成不變的生活。
「我這次回來,從家裡倉庫挖出了一台老骨董──搜魔鋼彈。經過改裝修整,聽說比我之前的燕式格雷茲性能還要好,這次我會以搜魔鋼彈出擊。」
蓋里歐想到什麼說什麼,在他身後的艾因默默傾聽。
「所以我之前那台燕式格雷茲就給你用吧。看你就連假期也不懈鍛鍊,我很期待你會如何駕駛它。」
「特務三佐!」轉過頭,只見艾因一臉驚訝,但其中,卻混合了感動,與作為戰士興奮的神采。
這大概是自己見過、最耀眼的他了。
將手搭在他肩上,蓋里奧慎重地說。「就交給你了」
「……是!」
 
蓋里歐在寢室區的艙門前停下,將臉湊近,眼睛一眨也不眨等待掃描,一走進去,原本以為是牆壁的地方就自動開啟。
「搜魔鋼彈和燕式格雷茲明天就會上船,明天再來熟悉吧。聽說你假期都待在基地,我有禮物要給你。」
艙門打開,是一間比之前小得多、也奢華得多的寢室。
沒有煞風景的鋼板塑膠板,花紋華麗的地毯與天鵝絨沙發,格調高得超乎想像。一旁線條優美的書桌簡直就像藝術品,而後方的床則鋪著柔軟的棉被,紫色的絲綢之上金色繡線閃閃發光。
「我從十六歲就在這艘船上訓練了。除了吃住不一樣,其他訓練都和大家在一起,甚至晚上回到房間還要做多一倍的功課。我曾經也很討厭這艘船呢。」打開一旁的櫃子,他拿出一個深紫色的盒子。「慶祝我妹妹訂婚,這次特別訂做了一批手工水晶杯,拆開來看看吧。」
 
艾因在他對面姿勢端正地坐下,慎重地拆開淺紫色的緞帶,打開後是一層淡藍混金絲的包裝紙,中間用金色的末日號角徽章黏貼著。小心翼翼地從側邊剝開金屬後方的黏膠,揭開包裝紙,只見兩支玻璃杯靜靜地放在飾以藍紫色緞面布的盒中。
「好美……」艾因喃喃自語,沒注意到一邊蓋里歐的目光。
 
弧度優美的紅酒杯薄而輕,杯緣以金箔畫了一圈,但仔細一看,圈中還有更細緻的花朵、果實與樹葉的紋路。為了不影響觀賞紅酒的色澤,只有在細長的杯腳裝飾纏繞的藤蔓紋,其中藍色和金色與紫色交纏,寶石與金箔的共演直至杯底,如同樹根一般散開。
「我的酒杯已經很多了,這對就送你吧。」
「可是這不是您妹妹重要的訂婚紀念……」而且一看就很貴!
「收下吧。」蓋里歐當然不會告訴他,自己只要一看到那些帶著祝福寓意、相纏的藤蔓,心臟就會隱隱作痛。況且艾因作為一個親近的下屬,收到這種禮物也無不可。
看到蓋里歐複雜的表情,艾因也沉默。他從來沒看過開朗的蓋里歐有如此表情。
「啊,給你看看我妹妹的照片吧!」發現到自己突如其來的沉默讓艾因變得不安,他拿起桌上的平板。
 
「看這個小東西,恨不得現在就離開家似地!」
名稱為「艾米莉雅」相簿的第一張,就是她和麥奇在自家庭院的合照。他將平板放在桌上,兩人歪著頭一起看照片。
「您的妹妹真是可愛呢。」艾因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可愛的孩子。無論是她光彩奪目的雙眼、開朗的神情、照片中美麗的景色,都讓他覺得自己與她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。
「哼,她只是一個盛氣凌人的小鬼啦。」這麼說著的蓋里歐眼中卻帶著笑意,繼續把照片往後滑。
「這裡……是什麼地方呢?」
「喔,這裡是極東的溫帶森林,氣候非常舒適。」
「……森林?」深綠色的高聳樹林,陽光從枝椏間灑下,亮晃晃地,像是金箔似地灑在艾米莉雅不滿似地、鼓起的腮幫子上。
照片繼續往後。
「喔,這張背景是我家的郵輪。那次我們搭郵輪在海上待了快一個月,累死了。」
「海?地球上藍色的部分?」和資料庫裡的圖片不同,細白的浪花打在照片中兩兄妹曬得微微發紅的皮膚上,好像綿密的雲朵,托起雲端上的他們。

好像才發現到艾因的陌生,蓋里歐停下滑動屏幕的手,隔著桌子望著他。
「啊……因為資料庫裡面的圖片不多……」
「下次休假,我帶你去地球玩吧。」
「欸?」
「那時,你想做的事情也完成了,趁此機會到地球旅行、增廣見聞,不是很好嗎?」
「……說得也是……」他低下頭,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陰影。「那時,應該一切都已經都結束了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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